把一副 Parallel 牌组变成有官方依据的科幻短篇。

最后一道焊缝

维拉盯着装配仓顶部那道弧光，心里默数焊缝冷却需要的秒数。 她不应该在这里。按Juggernaut Workshop的排班，这个班次是科尔的。但科尔此刻正坐在驾驶舱里做最后一轮神经链接校验，嗯，或者说他以为那是"最后一轮"——维拉没有告诉他那套校验程序实际上还缺最关键的应力反馈回路。 外面的局势由不得她拖了。 "扫描波第三轮推进到了K区，"通讯频道里响起助手莫兰的声音，带着金属震颤，"我们大概还有十一分钟。" 十一分钟。够焊好最后一道接口，不够完成反馈校验。 她转头看那台机甲。它蹲伏在仓库正中，周身布满了临时线束和来自十几个不同来源的替换零件——有些是CAINE-1的库存件，有些是这次地表行动里从坠毁现场捞回来的残骸，还有几根关键的电磁肋骨是她用黑市渠道换来的，没有原产证明，没有质保。装配记录上写着"例行维护"。 那是谎言，但是一个有效的谎言。 这不是为了在深空里活下去造的东西，维拉清楚这一点——CAINE-1有其他生产线负责维生系统和航行备件。这台机甲，是为了压倒性地解决问题而存在的。她在Juggernaut Workshop干了十二年，从来没有见过哪条装配指令写着"留有余地"。 "维拉，"科尔从舱内发来短讯，"义眼传感器一直有一个读数偏低，我觉得应该再跑一次——" "别动它，"她打断他，"那个读数在容差内。" 她没说那个容差是她刚刚现场拍板重新定义的。 Ocular Implant嵌在义眼的深处——那不是她的，是科尔的。Augencore的硬链接驾驶员必须在神经层面与机甲融合，他们看见的不是座舱仪表，而是机甲本身的应力分布图，是装甲板的形变速率，是每一根液压臂的实时张力。当他们出击时，他们不是在驾驶机器，他们就是机器。维拉安装那块感应芯片的时候，科尔一声没哼——他只是咬着牙，问她校准完了没有。 那时候她说"完了"。 今晚她又要说一次。 扫描波的干扰信号已经开始渗进基地边缘的传感阵，莫兰报告封锁舰队的前导巡逻单元在K区外围发现了一个废弃掩体，正在核查。这是她布置的诱饵——三个伪装成备用零件堆的非活动单元，配合一台刻意让对方感知到的能量读数。那支巡逻队会在那里耽搁六到八分钟。 够了，刚好够了，如果她现在就把最后那道回路焊死的话。 她不需要那套反馈校验。她告诉自己。她见过足够多的机甲在不完整的状态下完成任务。 她拿起焊枪，感觉到那台机器通过地面传来的低频震动——科尔在做热机准备，按照程序，一步一步，不知道程序已经被删掉了一个章节。 *不可能有人替代那双手去操作机器。*这是她听到过的反自动化派说的话，她一直觉得那话蠢透了。直到这一刻，她才感觉到那句话的刺。因为眼下的问题不是机器能不能替代人，而是她正要把一个人送进一台连她自己都没有完全信任的机器里。 焊枪点火。弧光亮起。 "倒计时四分钟，"莫兰说，"诱饵已被发现，他们提前了。" 维拉没有停手。熔融金属封住了最后那道接口，回路合拢，Jury-Rigged Juggernaut的启动序列从冷备切换到了激活态。整座装配仓的气压突然变化，像是有什么东西深吸一口气。 "科尔，听着，"她摘下遮光镜，声音平稳，"校验数据缺一段，在任务过程中你的感知层可能会过载，时间窗口大概是——" "我知道，"他打断她。 她愣了一下。 "那个读数偏低，"他说，"不是义眼的问题。是应力反馈回路没有挂载。我发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 她站在那里，焊枪还没放下。 "那你为什么——" "因为外面那帮人不打算给我们完成校验的时间，"他说，"也因为你没告诉我，说明你已经替我想清楚了。所以，准备好了吗？" Mercenary Gunslinger的几个外援小队已经在外围占位，他们不需要知道任务全貌，只需要在封锁单位靠近时提供一分钟的干扰射击。PS-8 Launcher的穿透弹头将在机甲冲出仓门后的二十秒内清掉最近的哨位——直接、简单、不留情面，就像这个武器存在的全部意义。 装配仓的顶板裂开，机甲站起来，遮住了头顶整片人造光源。 那是维拉最后一次完整地看到它。 它冲出去之后，战况以维拉想要的方式推进——封锁前沿被打穿，补给通道开放了足够长的时间让CAINE-1的物流模块完成对接。外援小队在撤退时折损了两人。Juggernaut Workshop的生产节点记录了一次"成功激活"。 科尔没有回来。 她坐在空荡荡的装配仓里，看着地面上残留的焊渣，想起他说"我知道"的语气——不是谴责，不是原谅，就是两个在同一条装配线上工作了太久的人之间某种无需解释的清醒。 那段缺失的反馈校验数据已经随机甲一起损毁了。下一台原型机的设计师必须重新摸索那段曲线，一切从头开始。 *在太空里没有废料，只有我们还不知道怎么用的零件。* 她把焊枪放回工具架，打开下一份装配指令。